可她不要他,宁可死也不要他。
扬起下巴,陆成仰头看天,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呼了口气,松开她肩膀,沉声劝道:“我真的不会再纠缠你,你也别再犯傻寻死,阿木才五岁,你死了让他怎么办?”
提到弟弟,凝香扭头,因为受了委屈,想到相依为命的亲人便忍不住落泪。
陆成知道她舍不得死了,看她一眼,走到方才那颗树下,先穿好衫子,再将她的包袱取了下来,挎在自己肩上朝她道:“走吧,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,郭老三的车已经过去了,你走回去肯定会让秋儿猜测咱们是不是生气了,反正以后都不再打交道,何苦临别前再让他们费心?”
凝香看着他的裤腿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这人不欺负她的时候,行事还是很稳重的。
恨他吗?
当时是恨,但现在哭过了他也决定罢手了,凝香只觉得浑身轻松,只盼着他说到做到。
应该会做到吧?
他对冯姑娘那么讲信义。
一路无话走到驴车旁,陆成将她的包袱还给了她,“上车吧。”
凝香接过包袱,看看那边的陡坡,低声道:“到了官路再上吧。”现在上了,他牵车费劲儿。
陆成不在乎那点力气,但她不愿意,他就没再坚持,牵着驴车转弯,头也不回地上坡。
凝香默默跟在他身后。
很快就到了上面,凝香见他站在前面一动不动,非要她先上车,就跨了上去,扭头面朝车后坐。
陆成看了她一眼,抿抿唇,上了辕座,继续赶车。
后面这段路,除了蝉鸣,除了驴蹄哒哒,再没有旁的声音。
远远看到前面等在岔路口的徐秋儿姐弟了,陆成摸摸自己已经不再发热似乎也没有肿起来的脸,目视前方朝她赔罪,“今日之事,是我对不起你,我知道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,但我真心希望你能早日出府过自在日子,徐姑娘,你到底还差多少银子,我借你行不行?”
“不用,我自己攒。”凝香对着车后道,语气疏离。好不容易他肯死心了,以后再无牵扯才好。
陆成识趣地闭上了嘴,到了徐秋儿阿木身前,态度亲昵如旧。
徐秋儿已经料定他对堂姐有意思了,上车后朝凝香挤眉弄眼,因凝香被陆成弄伤的是嘴唇内侧,小姑娘并没有看出异样。
凝香视若无睹,笑着问最近家里的事。
徐秋儿轻声细语地说,阿木人小,对着篮子里的樱桃咽口水,期待地看向姐姐。
凝香摇了摇头,拿出绿豆糕哄弟弟。
阿木懂事地不再馋樱桃,只有频频看过去的眼神暴露了男娃的心思。
凝香见了,暗暗记在心里,下次回家定要给弟弟买样果子吃。
一刻锺后,姐弟三人下了车,像前几次一样与陆成道别。
陆成点点头,自己赶车先走了。
心头阴郁,快到柳溪村西村头时,后知后觉记起车上还有他专门为她留的樱桃。
陆成回头看,远处早没了徐家姐弟的身影。
再看看那篮子樱桃,陆成苦笑,其实就算他记着,她也不肯要了吧?
意兴阑珊地回了家。
阿南正蹲在院子里嘘嘘,瞧见爹爹回来了,小家伙高兴地喊爹爹。
过完周岁,阿南越长越快,能自己摇摇晃晃走一段路了,也会喊爹爹了。
看到活泼可爱的儿子,陆成心头稍微舒服了点,卸下驴车拴好驴,一把提起晃晃悠悠走到跟前的儿子,狠狠亲了口,“阿南想爹爹了没?”
阿南乖乖地点头,亲完爹爹小脑袋转向驴车,指着樱桃惊喜地笑。
男娃高兴起来无意蹬了下腿,正好碰到陆成腰间被凝香抓伤的地方。
树下压着她的滋味儿,再次涌上胸口。
陆成低头,捞起儿子脖子上挂着的荷包,摸了摸,轻声问儿子,“阿南还记得这是谁送的吗?”
“娘!”阿南脆脆地道,即便他已经忘了“娘亲”是谁,长得什么样子。
陆成摸摸儿子脑袋,桃花眼里幽光浮动。
(本章完)